丁家立

1857年6月29日1857年6月29日，丁家立(Charles Daniel Tenney)出生於美國馬薩諸塞州波士頓市郊，其家族為丹麥移民美國之旺族。據丁（Tenney）氏族譜記載，丁家立這輩是家族中第八代。

丁家立的父親丹尼爾·丁(Daniel Tenney)於1841年畢業於新罕布什爾州的達特茅斯大學。1844年與瑪麗·帕克(Mary A. Parker)結婚。丁父一生為專職牧師，最早在俄亥俄州牛津郡的基督教長老會教會做牧師。與此同時，他與其他會友還創建了西部女子神學院(The Western Female Seminary)，並被校董會推舉為第一任董事長。丁家立出生前不久，父親受聘為位於麻省東北部埃塞克斯縣(Essex, MA)的公理教會中心教堂的牧師，全家移居波士頓。丁家立出生時, 上邊已有兩位姐姐，伊麗莎白和朱麗葉。丁氏夫婦共養育四個孩子，丁家立排行第三，下面還有一個弟弟威廉(William L. Tenney)。

1874年，17歲的丁家立承繼家庭傳統，進入達特茅斯大學學習；1878年，丁家立以優異成績畢業於達特茅斯大學，獲文學學士(B. A.)學位。1879年，22歲的丁家立進入俄亥俄州的歐柏林神學院(Oberlin Theological Seminary)學習神學。1881年1月，歐柏林神學院學生史鼎盛(Martin L. Stimson)寫信給美國公理會海外宣道會，請求准許該神學院學生參與海外宣道工作。他們組建了一支由12名同學參加的團隊，預備去中國傳揚上帝的福音。這一團體被稱為“歐柏林宣道團”(Oberlin Band)，又稱“歐柏林對華宣道團”(Oberlin China Band)，丁家立便是該團的骨幹之一。除宣教外，這個團體還有一個目標，就是在他們所要去的中國山西興辦教育，建立一所“歐柏林—山西學院”。

1882年，25歲的丁家立畢業於歐柏林神學院，獲神學學士學位(B.D.)。同年3月29日，他與出生在紐澤西、時年23歲的安妮(Anne R. Jerrell)小姐結為連理。婚禮在新澤西州布萊頓(Bridgeton, NJ)附近的安德魯教堂舉行。婚後，丁家立夫婦作為公理會傳教士與歐柏林其他幾位“中國團”成員遠赴中國，於是年秋天經保定到達山西太原。很快他和妻子被派往山西太谷縣宣教，他們決定以太谷為公理會宣教中心，專事佈道與辦學。在隨後兩年中，他們先後生育了兩個兒子，詹姆斯·丁(James B. Tenney)和艾伯特·丁(Albert S. Tenney)。丁家立曾極力勸說當地富紳捐資興學，但收效甚微。失望之際，又值其妻罹病，於是偕妻赴天津醫治。

1886年秋，因在宣教理念上與差會產生分歧，丁家立正式辭去公理會傳教士職位，移居天津重新覓職。時值洋務運動，西學漸熱，朝廷放寬對科舉制度下的舊學堂以外的各類中西學堂的限制，形勢和環境與丁家立的教育救國主張正相契合。是年, 丁家立於天津英租界達文波路北頭租用一幢樓房，開辦一所標榜不帶宗教色彩的“天津中西書院”(The Anglo-Chinese School)，自任校長，招收學生數十人，多為官僚買辦子弟，如李鴻章的兒孫都曾在中西書院就讀。丁家立對該校管理一直親力親為，直至他於1895年正式接手天津北洋西學學堂。

1888年，因丁家立在天津興辦西式學堂，教育有方，口碑漸豐。李鴻章聞其名，遂聘其為家庭教師，讓自己的兩個幼子及一個孫兒從丁家立學習西學。自此，丁家立上午操辦學校事務，午後去做家教，每日出入總督府衙門，得以接近李鴻章，並通過李結識了清政府洋務派實力人物盛宣懷等一批上層官僚，進而交往密切。

1890年，丁家立專為中西書院學生學習英文編寫和出版了《丁氏英文》；同時為中西書院的教學編寫教科書。《丁氏英文語法》(又譯《丁嘉立英文法程》)於1892年出版。同年，他應英國籍德國人德璀琳之邀，出任博文書院教師。其間，他還兼任美國駐天津公使館的副領事兼翻譯。

在1887-1993年間，丁家立又有一子二女先後出生。其子瑞曼德·丁(Raymond P. Tenney)，後來獲得哈佛大學法律學位，畢業後返回中國進入美國外交界，並成為一名出色的職業外交官。

1894年中日甲午海戰，以北洋水師全軍覆沒而告終，震驚朝野。全國仁人志士皆開始積極探尋救國之路，“教育救國”的呼聲日高。時任天津海關道的洋務運動實業派代表人物盛宣懷意識到“自強首在儲才，儲才必先興學”，率先提出開辦西式大學。他在給清政府的奏章中提出：“伏查自強之道，以作育人才為本。求才之道，尤宜以設立學堂為先。”1895年9月19日，盛宣懷通過新任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王文韶奏請光緒皇帝，設立一所新式學堂。10月2日，光緒皇帝御筆欽准，“天津北洋西學學堂”正式創建，盛宣懷任首任督辦，聘請丁家立為總教習(校長)，校址選在天津北運河畔大營門外梁家園博文書院舊址。這樣，丁家立先前創立的天津中西書院就合併到北洋西學學堂，結束了其10年的短暫歷史。

盛宣懷、王文韶等人之所以聘請丁家立為北洋西學學堂的總教習，是因為該學堂是中國近代建立的第一所現代性質的大學，此前沒有中國人辦過大學，教育、教學如何管理，只有請具有經驗的外國教育家來做。盛宣懷在奏稟中明確提請：“所有學堂事務，任大責重，必須遴選深通西學體用兼備之員總理，……擬訂請美國人丁家立為總教習”。創立之初，盛宣懷與丁家立共同商議擬訂開辦學堂的章則辦法。

1896年，北洋西學學堂正式更名為“北洋大學堂”，丁家立是北洋大學堂初創時期的實際掌校人。雖然北洋大學堂設督辦由盛宣懷擔任，丁家立為總教習，但實際學堂事務是由總教習丁家立總理。丁家立也以“校長”身份在學堂公文上簽字，署名都是“President”。1896年盛宣懷調任南洋，後續學堂督辦都由天津海關道兼任，他們也大都不到學堂理事。丁家立總理校務，制定規章制度、釐定課程、聘請教員等等，一心要將北洋大學堂建設成為當時中國新型大學的樣板。

因為丁家立熟悉美國的高等教育，北洋學堂創建即以美國哈佛、耶魯等大學為藍本。頭等學堂設法律、礦冶、土木和機械四大學科，學制為四年。二等學堂為預科，學制也為四年。伍廷芳出任頭等學堂總辦，蔡紹基為二等學堂總辦。學堂開設的課程與美國大學相近，所聘外國教員多為美英學者。

辦學之初，教材匱乏。鑒於當時專門針對教授中國人學習英文的教材寥寥無幾，丁家立先前為中西書院教學所編的《丁氏英文》及《丁氏英文語法》便被定為教科書。其後，丁氏教材不斷再版，並被編入《北洋大學叢書》。1898年，丁家立又寫出《亞洲地理》一書，由美國長老會傳教出版社在上海出版。此後, 該書因其實用性而由倫敦麥克米蘭圖書公司再版並多次印刷。書中的標注是特意針對學英文的中國學生所備，書中所有地名均有中英文雙注，每個省份也都分別詳細說明。該書可說是那個時代最好的參考書之一。

北洋大學堂創建時設有工、法兩大學科，屬綜合性大學。在丁家立掌校期間，於1897年增設鐵路專科；1898年附設鐵路班，當時名之為“鐵路學堂”，專門造就鐵路工程人才；1903年附設法文班、俄文班，培養專門翻譯人才；1907年開辦師範科，培養師資。在他的努力下“北洋大學在初創時期，實已包括文、法、工、師範教育諸科，初具綜合性的新式大學。”

北洋大學堂興辦之初，由於當時中國的現代教育體系不完備，因此學堂生源十分困乏。為了解決這一問題，1902年丁家立受袁世凱委任為保定直隸高等學堂的總教習，並將該學堂建為北洋大學堂的預備學堂。隨後他兼任直隸全省西學督導，建立起由普通學堂、高等學堂到大學堂的教育系統，在河北省率先形成了完整的新的教育體系，為中國近現代教育體制的建立做出了樣板。

北洋大學堂創建後不久，丁家立就將畢業生出國留學作為一項主要內容。他親自兼任北洋大學堂“留美學堂監督”，多次帶領北洋畢業生赴美留學。在1901-1907年間，清政府派出官費留美學生總計約有100餘人，其中北洋大學堂就佔有半數以上。作為留美學堂監督，丁家立不僅為這些留學生辦理手續，講授留學事項，還為他們細心安排食宿、醫療等事宜。他送出的55名留學生，大部分都進入哈佛、耶魯、康奈爾等名校，日後大都成為著名的專家學者，如王寵惠、馬寅初、秦汾等人。美國也因他們的出色表現，將北洋大學堂列入中國A級大學之列。

丁家立完全按西式教育方法辦學，不僅啟用外教，在課程設置、教材、教學方法上也全面仿照西方大學。同時他指導和鼓勵學生德智體全面發展，特別倡導學生要強健體魄。在他的倡議與號召下，在1898年舉辦了校際運動會，邀請水師學堂、電報學堂和武備學堂等校參加，這是中國最早邀請性與對抗性的校際運動會。

1899年，北洋大學堂頭等學堂第一班學員畢業，王寵惠、王寵佑、關應麟等皆為班裡的高才生。1900年1月，丁家立親自頒發出中國歷史上第一張大學文憑。由於成績最優，香港學員王寵惠成為“欽字第壹號”文憑獲得者。後來王寵惠先後出任民國政府內閣總理、外交部長等職務。

丁家立還為北洋大學堂的重建做出了重要貢獻。1900年，北洋大學第二班課程已竣，畢業考試尚未開始，突遭兵燹。因義和團之亂，英法等八國聯軍侵華。聯軍攻陷天津後，西人公舉丁家立代理天津縣事務。其時，天津城內外均設巡捕房，總局名曰“都統衙門”。丁家立被聘為都統衙門漢文秘書兼任翻譯，並斡旋於清政府與聯軍間，協助辦理外交事務。

八國聯軍入侵京津後，北洋大學堂被德軍所佔，使校舍受損、儀器設備、文檔案卷資料均遭毀壞，學堂被迫停辦。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袁世凱多次與聯軍交涉未果，丁家立挺身而出，親赴柏林與德國政府交涉，依據德方《購地章程》關於地價與房價的條款，索取因佔用校舍所應支付的賠償金，共獲白銀五萬兩。丁家隨即以此款修建北洋大學堂在西沽武庫的校舍。

1901年6月24日，鑒於丁家立在遠東服務所取得的成就，其母校達特茅斯大學校董事會決定授予他以榮譽法學博士稱號(LL.D)。丁接到母校塔克校長(President William J. Tucker)7月寄來的通知後，於8月18 日親筆寫信向校長致謝，並表示近期可望有機會返美，屆時會拜訪母校。是年秋，丁家立先赴美，為北洋大學堂校舍重建爭取援助；然後又訪問歐洲，就是在這次行程中，他從德國獲得賠償金的。

1902年，袁世凱委任丁家立兼直隸高等學堂總教習、直隸全省西學督辦，並兼保定學堂總教習。

1903年，丁家立在西沽主持新建的學校包括教學大樓一座，和西洋教員宿舍樓、中國教員宿舍平房及學務處等辦公用房。原有大庫房八座，兩座改為教室，六座改為學生宿舍。1903年4月27日正式復校，教學大樓正門門額書“北洋大學堂”。大學堂延請丁家立為總教習，同時學校設立“留美學堂監督”一職，也由丁家立兼任。他利用其在美的關係，為重建後的大學堂尋找師資。他在給母校校長塔克的信中，請求他幫助特別留意年輕的畢業生，推薦適合來中國教書的人選。

經過丁家立多年的努力，到1908年他離校時，北洋大學堂的校園環境、校舍建築、圖書資料、儀器設備乃至師資隊伍、教學水平、學生質量在全國首屈一指。學者稱此時期為“北洋大學第一次復興時期”。北洋校友、著名教育家李書田日後回憶當時情景，盛讚丁家立“用賠償費五萬兩，添築偉大校樓一所，上建四面鐘塔，高聳津沽，蔚然學府。白河堤畔，武庫舊址，遂一變而為大學講學之所。房屋逐年添建，設備愈益充實。夾道桃堤，南接西沽，數年成蔭，蔚為名勝。是時法科工科各學門，除機械工學門外，均繼續辦理”，“北洋之得於庚子後復興，而蔚為東方有名學府者，皆丁先生之功也”。

1906年，迫於中國不斷高漲的民族主義情緒, 袁世凱不得不將丁家立所兼數職，包括北洋大學堂總教習、直隸高等學堂總教習、直隸全省西學督辦及保定學堂總教習等職務解除。《紐約時報》2月5日以“美國教育家在中國被開缺：民族情緒迫使總督將丁家立解職”為標題報道說：“直隸總督袁世凱已將洋人教育總監丁家立博士解職。過去三年裡，丁在省內建立起一套西式教育體系並使之成為大清的樣本。但近來對用洋人管理學校的反對聲逐漸升溫，特別針對丁家立，因為他是個美國人。袁世凱告訴丁博士，他非常感謝丁所做的工作，但自己的對立面太多，此舉實出於不得已。”丁家立因此被迫辭去所有職務，只保留大清留美學生監督一職。

丁家立執掌北洋大學堂十一年，使該校贏得了“東方康奈爾”的美譽，培養造就學生無數。學生學成後多成為國家棟樑之才，知名人士包括王寵惠、陳立夫、曾養甫、王正廷、王寵佑、馬寅初、錢新之等人。是年5月31日，北洋大學、直隸官員，以及在津之外籍人士為丁家立舉行了盛大的告別晚宴，現場有器樂演唱助興。北洋全體學生擬“送丁公嘉立序”為其送行，序曰：“自近世禍作，眾鹹知國家靡學不興，於是則創學堂，謀教育，舉國囂囂，有若發狂。迄於今智者窺神州之學程，謂僉莫燕趙若，燕趙丁公所任也。夫庚子之亂，直隸當其沖，浩劫洪災，生民皆墊。以常理衡之，則學務之遜於他州，勢所必至也。乃不數年間，死灰復燃，且炎炎然，枯骨再肉，且豔豔然，靡不遜已也，且實駕而上之。橋聞者之舌，而瞪見者之目。丁公之功，不其偉矣。”

時值第三屆學生畢業，直隸總督袁世凱在津海關稅項下撥出銀兩，選派北洋大學堂學生赴美國學習，委派丁家立為監督。丁家立親自帶領他精心挑選的學生赴美留學。大多數學生直接進入美國各著名學府深造。學生中有後任北洋大學校長的趙天麟博士、曾任衛生部部長的劉瑞恒、曾於張作霖北京軍政府中任財政部長的鐘世銘、曾任監務稽查所總辦的錢萬試，以及曾任交通部路政司司長之劉景山等。

1906年6月31日，丁家立與30余名學生啟程乘船赴美。7月，一行人抵達波士頓劍橋鎮。稍後，其他官費赴美學生亦陸續而來，均由丁家立在美照料協調。1907年，50歲的丁家立繼續擔任清政府留美學堂監督，公事房設於波士頓的劍橋鎮。這期間, 他亦在哈佛大學兼職授課。

當時有報道稱，時過月余，丁家立所辭去職位尚無人替補，報評北洋大學堂難以找到可與丁公媲美之人接此重任。

丁家立擔任北洋大學堂總教習長達11年之久，為學堂的創立和建設做出了重要貢獻，也為中國近代高等教育的發展樹立了典範。當初他創建北洋大學堂時，也許意識到其將要帶來的巨大影響；也許他對此並無意識，只是盡一位教育家的職責或良知，幫助中國建立起一所西式大學。但是他為北洋大學的建設與發展傾注了全部的心血和智慧，在整個過程中，他以自己的實踐，贏得了廣大師生的尊敬和愛戴。為表彰他多年來對中國教育所作的卓越貢獻，大清政府授予其三等一級雙龍勳章。

據1911年統計，北洋大學堂畢業或肄業的學生共518人，其中資送出國52人(不包括自費留學生)。他們後來多成為國家社會之棟樑，對採礦、冶金、土木、水利、機械工程、鐵路交通、財政金融、政法、外交等事業的發展做出了開創性的貢獻。中共早期領導人張太雷、著名經濟學家馬寅初、“五四”運動時天津各界聯合會副會長馬千里、海牙國際法院大法官徐謨、著名詩人徐志摩，以及被稱為“中國奧運之父”的王正廷等，都是北洋大學的畢業生。

1908年，丁家立辭去留美學堂監督職位，轉入美國外交界。自3月11日起，他受聘為北京美國駐華公使館漢務參贊，遂啟程赴華就任。儘管進入外交界，丁家立繼續利用其教育界關係，幫助聯絡推動中美之間的教育交流和往來。

1910年，丁家立升任為美國駐華公使館秘書。1911年10月10日“辛亥革命”爆發後，時任郵傳部大臣的盛宣懷挾洋(日)自重以保漢陽鐵廠，因此在10月26日被清廷革職，永不錄用。被革職後，盛宣懷“對其一身之安危頗為憂慮”，既擔心被進一步治罪，又“深恐遭革命黨之劫害”。緊急關頭，丁家立設法幫助他逃離北京。11月15日，盛宣懷特地致函丁家立曰：“家立仁兄大人閣下：北京聚首, 屢荷教言，匆促出都，蒙台駕遠道相送，此情此景，令人沒齒難忘。”

1912年1月1日，孫中山成立國民革命政府，擔任臨時大總統，建都南京。丁家立被任命為美國駐南京領館領事。天津北洋大學堂改名為“北洋大學校”，直屬中華民國教育部。1913年3月，北洋大學校又奉令改稱為“國立北洋大學”，丁家立的學生、第一屆赴美留學生趙天麟被任命為北洋大學校長。

1913年10月6日，袁世凱當選為中華民國首任大總統。1914年4月，丁家立隨政治權力中心北遷，返回北京，被任命為美國駐中華民國臨時政府公使館的中文秘書。1918年10月22日，丁家立被提拔為美國使館一等秘書兼參事。次年9月，又被任命為美國駐北京代理公使，直到1920年5月結束。此時他已63歲，開始為正式退休做準備。《密勒氏遠東評論》載文：“儘管這位使館的‘大佬’到了應當退休的年齡，中國政府及在華的美國人都在努力勸說他重新考慮這一決定。事實上，當中國面臨風雲變幻的世界而不得不捲入無法回避的複雜局勢之中時，她比任何以往都更需要像丁家立這樣對華持友好和同情態度的外交官。同樣，在日漸增多的在華美籍人士中，丁家立對中國語言、文化、習俗等方面的學識也是無人可以取代的。”由此可見他在人心目中的地位和聲望之高。

在丁家立退休美國之前，即在1920年7月到10月期間，丁家立夫婦先後重訪山西太谷和太原，所到之處均受到熱烈歡迎。他並且應邀在山西大學大禮堂面對2000多聽眾發表了演說。接下去各種形式的告別、送行活動和宴會不斷：7月15日，北洋政府代理外交總長陳籙在北海設宴招待丁氏夫婦；7月17日，華北美僑協會在六國飯店為丁氏夫婦設宴送行；7月20日，北洋大學校友在北京中央公園為丁舉行送別會，大家皆尊他為中國最具規模的理工大學的實際創始人。7月下旬，丁家立伉儷抵滬，參加由上海幾個中外團體專門為他舉行的各種送別儀式。10月6日，丁家立夫婦作為特邀嘉賓出席上海高校俱樂部為他即將離任而舉行的有百人出席的午餐會。歡送會由唐紹儀主持，會上其老友伍廷芳，以及他的學生王正廷博士先後致辭。與會者一致讚揚丁家立不僅是向中國傳輸現代教育理念與實踐的先驅，亦為提倡學生德智體全面發展的先驅。10月8日，丁家立以其38年的中國生活、工作經歷，應邀在上海聯華總會(The Union Club)舉行的美國商會委員會上發表題為“美國在遠東地區的四大外交過失”的演說。然後丁家立偕夫人離華返美，休假一年。1921年3月1日，64歲的丁家立正式退休，居於加州。同年中華民國政府又授予他中國二等嘉禾勳章一枚。

時隔三年，1923年9月丁家立重返中國遊歷。上海的英文雜誌《中國週報》撰文歡迎“特殊的兒子”榮歸故里, 因為中國是丁家立的第二故鄉。可以說，他已經把中美兩國都視為自己的家。在中國僑居的數百位美籍人士，與丁無論是有過私交或是公事往來，亦或僅聞其名，都慕名前來拜會他。這是他人生中在中國度過的最後一段美好時光。

1928年5月，《中國週報》專門報道，丁家立在加州家中罹患重病，身體日漸衰竭。是年，國立北洋大學更名為“國立北平大學第二工學院”。1930年3月14日，丁家立因腦溢血逝世於所居地帕羅奧托(Palo Alto, CA)地區醫院。他去世時，距其73歲生日尚有三個多月，實際享年72歲。美國多家報刊，包括《紐約時報》都刊登了訃告以及丁家立的生平回溯。在中國發刊的《字林西報》稱讚丁家立博士是聞名遠東的中國問題專家及教育界的帶頭人。丁家立去世三年後，其夫人瑪麗亦於1933年10月在英國的女兒家中去世。 

1937年7月7日，日本發動全面侵華戰爭。7月30日，天津淪陷。9月10日，教育部下令“以北平大學、北平師範大學、北洋工學院和北平研究院等院校為基幹，設立西安臨時大學”。

1945年8月抗戰勝利，天津收復；10月22日，國立北平大學第二工學院正式復校開學，北洋廣大師生和校友提出了恢復國立北洋大學的強烈要求。1949年1月天津解放；4月，北洋大學在原校址正式開學復課。同年11月起，北洋大學隸屬中共中央教育部直接領導。1951年9月22日，北洋大學與河北工學院合併，定名為“天津大學”。從北洋西學學堂到天津大學，迄今已有130多年的悠久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