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愛侍於1916年出生在浙江省寧波市鎮海縣的一個基督徒世家。其祖父范三多原為寧波市海曙區段塘人,是一位職業打船師,於1882年接受耶穌基督,成為基督新教傳入中國後的第一代基督徒。為逃避太平天國戰亂,他去象山石浦泊港為漁民修造漁船,同時把基督福音傳到那一帶地方,建立了象山縣第一所基督教堂。其父范冕卿遵照祖父囑咐,做了傳道人,並受循道公會差派,去鎮海城關建立了該縣的第一所教堂,不久成為循道公會寧波教區的第一位牧師。其母顧秀貞畢業於西方傳教士在中國開設的第一所女校——寧波崇德女校。在晚清年間,她利用鎮海教堂的房舍,開設了全縣第一所女校,開啟了該縣女子教育之先河。顧秀貞受聘任為崇德女校的校長暨教師,成為寧波遠近聞名的“女先生”。
1933年,17歲的范愛侍進入教會中學讀高中。他多才多藝,不但各科學習成績優異,而且在寫作、聲樂、體育、軍訓等各方面都很見長,曾獲得過特刊徵文獎;並且在參加浙江省高中學生暑期軍訓時,獲得頭名獎,授銀盾一座,全省見報。他又是全校的體育隊隊長。
在高中時代,范愛侍在寧波府前堂聆聽了中外著名佈道家艾迪、龔斯德,以及趙世光牧師的講道後,他內心受到了強烈的呼召,深信基督福音能改造人心,改造社會,並決志獻身於崇高的福音事業。
在高中畢業前,美國教會撥來專款,指明培養一名品學兼優的學生升讀醫科。范愛侍成績名列全班前茅,醫科又是他志趣所在,可說是最有條件申請這一機會。雖然范愛侍先前的許願,在人前並無約束力,但在神面前卻不能食言。然而這一千載難逢的機會畢竟有著極大的誘惑力,因此他內心起了激烈的爭戰。經過長時間的靈欲爭戰,范愛侍終於堅持了奉獻初衷,放棄了這個學醫機會,於高中畢業會考取得優異成績後,毅然選擇進入金陵神學院深造,裝備自己。
范愛侍在時遷上海的金陵神學院學習期間,曾榮獲1938年基督教全國性的“李提摩太懸獎徵文”的“特取獎”;又在1939年同一徵文獎中獲得“頭名獎”。1939年6月出版的《神學志》第20卷第3期中報道:“本院同學范愛侍君於月前榮獲民國廿七年度“李提摩太懸賞徵文”之頭名獎,計獎金伍拾圓。聞其題為‘中國教會對於新中國建設之貢獻’,全文長約一萬五千言。”
不僅如此,范愛侍還曾與三位同學組織一個男子四聲合唱隊,被譽為“金陵男子四聲” (Nanking Male Quartet)。他們在二位美籍老師指導下,水平不凡,常應邀去各大教堂、福音電台及特殊場合獻唱;數度應邀去西僑及“高等華人”參加的美國海軍英語禮拜上獻唱。演唱時,既不用譜,又不需鋼琴伴奏。只消從琴鍵上拾取一個音節,就能啟唱。歌聲和諧優美。儘管程序單上醒目地印著“崇拜中請勿鼓掌”,聽眾們仍然情不自禁地報以熱烈的掌聲。英文《字林西報》曾予報導,並附以四人照片,一時享譽上海灘。
由於范愛侍品學兼優,故深得神學院董事會的賞識,有意送他出國進一步深造。奈當時內戰正酣,他個人健康又欠佳,故未敢應命。1940年,范愛侍從金陵神學院畢業,授道學碩士(B.Th)學位,遂將自己的名字,蘊含“愛仕途”之意的“范愛仕”改為“范愛侍”,決志一生侍奉神。從此走上了70餘年的事奉道路。其父范冕卿在遺囑中說:“唯我三兒愛侍,立定志向,獻主所用,繼承父志,也是敬遵祖願。願神祝福,要得主的喜悅,人生最重要的大事,莫過於此……。”
時值抗戰,因沿海遭到封鎖,范愛侍暫時留在上海沐恩堂侍奉。翌年,太平洋戰爭爆發,日軍進入租界,教堂被佔用,他失去了工作。不久有兩個機會臨到他:一是其大哥工作所在的海關,有內部招考機會;另一是其親戚朋友介紹的交通銀行一管理層工作的機會。但范愛侍不願背離奉獻初衷,皆婉言謝絕,並找機會回到寧波教會。
從1946年始,范愛侍在循道公會寧波開明堂任職;1948年由循道公會寧波教區按立為牧師。1949年以後,范牧師先後被選任為循道公會寧波教區主席、寧波市基督教三自愛國會主席,以及中國基督教三自愛國會委員,多次出席全國性基督教會議。同時,他又是政協寧波市委員會第一、二屆委員。
1957年10月28日至12月4日,中國基督教三自愛國運動委員會常委會第十次(擴大)會議在北京新僑飯店舉行,時年42歲的范愛侍作為寧波基督教的唯一委員蒞會,會議的主題是反右學習。但讓人始料不及的是,寧波有人向會議寄去了一份所謂的揭發材料,范愛侍由此成了會議批判的“活材料”,而被打成右派,成為全國基督教最早“劃右”的5人之一,並被停止牧職。一夜之間,范牧師成了“人見人避”的“階級敵人”。 當年11月6日夜晚,窗外亮起一陣陣騰空而起的焰火,那是為了慶祝俄國十月革命40周年的焰火。絢麗的夜空,熱鬧的氣氛,此情此景與范牧的淒涼境遇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他內心湧動著屈辱、孤寂和無助,萬口難辯,不由自主地往飯店樓頂上走去,他想縱身一躍,就像一片樹葉隨風而去,以此解脫一切。但就在這時,他心裡出現了一個聲音:“你不可跳!”就像當年耶穌受撒但試探一樣,耶穌斥責其“退去”,范愛侍才懸“樓”勒步。如他自己所說:“是主的奇恩妙愛阻止了悲劇的發生”。但他也為此也付上了沉重的代價。此後,從寧波、浙江到全國的各種政治運動中,范愛侍都成為打擊的對象。無情的批鬥、痛苦的勞改、艱難的歲月、屈辱的人生,直到1978年5月——22年、8030個日日夜夜,范牧師經歷了無數嚴厲的打擊,身心都受到極大的摧殘。
從1957年被劃為右派到“文革”結束,范牧師被迫離開了教會事奉崗位,接受社會監督勞動改造。時在市內,時在農村,聽候安排。他與寧波稍晚被“劃右”的幾位教牧,先後到北郊路基督教墳山勞動,用撬棍、鐵鍬把2000餘座墳墓拆平;到街道工廠幹體力活。時值全民大煉鋼鐵,他白天為甬江酒廠拉手拉車,晚上還要手工敲礦石;接著,修鐵路、種田、犁地、放牛、養雞、做竹匠、刷油漆,各種髒活累活無所不包。他原本身強力壯,但在抗戰時期因生活艱苦,罹患上了肺結核。如今超負荷的體力勞動致使他的身體每況愈下,脊椎骨被壓彎,經常咯血。他忍辱負重,苟活於世,妻子亦低頭做人;5個年齡在1-13歲的子女同遭厄運,大大影響了他們的前程。范愛侍一家飽嚐了“人情薄如紙,世態涼如冰”的滋味。他一心希望能夠及早摘掉“右派”帽子,但所做一切努力皆屬徒勞。到了1966年“文革”開始,他的“右派”帽子非但沒摘,10年歷次政治運動中,他都首當其衝,成了“當然”的“牛鬼蛇神”,處境越發艱難。有一天,他在煤球廠勞動時被人帶走,事由僅僅是其香港的胞妹念其生活艱辛,托同鄉帶了些許衣物鈔票給他,因此就成了他裡通外國的“特務”嫌疑,遭拘留審查達19個月之久,後來在沒有任何書面結論下被釋放回家。雖然遭受這許多的患難和屈辱,范愛侍卻頑強地活了下來,到93歲高齡時(2008年),他仍保有較佳的體況與思維能力。他說:“這絕對是個神蹟,應將榮耀感謝歸主!”
范愛侍愛主,順服主,就是在那最艱難的歲月也不離棄主。他年輕時就是位扶危濟困、恤弱憐貧的人。他為貧困子弟謀生計,為窮苦人開刀打針。被打成“右派”之後,處境本已艱難的他,還自寫一張大字報“批判”自己,目的是為了不連累信徒,因為“反右”時,他所在的開明堂堂委無人“揭發”他。即使在人生最艱難的動亂年代,他仍會冒著隨時被人舉報的風險,義不容辭地上門為病危的信徒作禱告。這些是他的堅定信仰和正直無偽品性的最好寫照。
1978年,共產黨糾正了極左路線。同年5月3日,已過花甲之年的范愛侍牧師終於收到了“摘帽通知書”。至1986年,以前的所謂“右派”、“特務”等莫須有罪名終於得到徹底的糾錯平反。歲月無情,他42歲時被劃為右派,64歲才被“摘帽”,時空已從青年期跨入老年期,鬢髮皆白。人生最佳的時段,已如水流逝,永不復返。范愛侍悲喜交集,老淚縱橫,心中卻感謝“神為一切受屈的人申冤”(詩103:6),“壓傷的蘆葦,祂不折斷;將殘的燈火,祂不吹滅,等祂施行公理,叫公理得勝”(太12:20)。
沉冤昭雪後,范牧師重整旗鼓,先是做些英語資料的翻譯工作,後又被聘至寧波師範學院教了三年英語。改革開放後,宗教信仰政策得到落實。當教會恢復之時,范愛侍已屆退休之年。奈因教會需要,仍被返聘留下,於是他成為寧波“百年堂”的主任牧師。此後他還先後出任寧波市基督教協會會長、三自會副主席;浙江省基協副會長、浙江神學院院長、華東神學院院董會副主席、全國神學教育委員會委員、全國基督教兩會委員等職。他也先後當選為寧波市政協第一、二(反右前)、三、四屆委員,以及第九、十、十一屆常委等。
1979年4月8日,寧波“百年堂”復堂,成為“文革”後全國第一個開放的基督教堂而載入史冊,彰顯了神在神州大地的奇妙作為!范愛侍牧師眾望所歸地成為“百年堂”的首任主任牧師,重新站上教會的講臺。他第一次講道的題目是“忘記背後,努力面前”,勉勵大家向前看,從挫折傷痛中站起來,把下垂的手、發酸的腿,重新舉起來,奔那擺在前面的路程,仰望為我們信心創始成終的耶穌,同心合意,復興主工。而他自己也正是這樣努力踐行的。
教會恢復後,百廢待舉。首要任務是落實政策,收回教產。這一工作牽涉到歷史,並不簡單。同時,因原有教牧已老的老,故的故,教會正面臨群羊無牧的嚴峻局面。故培養新一代傳道人員是“重中之重”。當時採取“兩條腿”走路方針:一是培養義工,二是籌辦神學院。范牧師受省基督教協會會長蔡文浩牧師之托,去杭州主持了數期全省性的義工培訓班,收效良好。在此基礎上,於1984年秋創辦了浙江神學院,范愛侍再度受命以借調名義,前去杭州負責院務。儘管當時他健康不佳,舉步沉重,步子緩慢,B超顯示肝區有5顆囊腫,性質未明。但他鑒於任務緊迫,機不可失,還是無條件地接受了任命。從此,他主持省、市的教會和神學院工作,常年奔波于杭、甬之間。
神學院白手起家,因陋就簡,艱苦創業,慘淡經營。范牧師與同學們同吃同住,除抓行政及教課外,不論早靈修,還是晚禱,他莫不全程參加,五年如一日。他以身作則,身體力行,勗勉未來傳道人員,誠心奉獻,刻苦學習,發揚勤儉樸素作風,裝備自己,故校風良好,深得國內外教會人士的好評,從而為浙江神學院打下了堅實的基礎。一位日後成為中國基督教協會副會長的學生說:“1986年秋,我在浙江神學院學習,院長范牧師給我的印象非但是日理萬機,挑燈夜戰,而且以嚴謹、細緻、踏實、節儉的生活和工作作風贏得師生的尊敬和敬愛。”
范愛侍擔任“浙神”院長兼教課5年,其間仍兼顧寧波市教會教務,奔走城鄉,風塵僕僕。後來,神學院在錢塘江南岸建起了宏偉華美的新院舍。數十年來,“浙神”為浙江教會輸送了數千名專科畢業生及進修科結業生。如今范牧師的學生遍佈全省各地,他們能講道,能禱告,能管理教會,愛護羊群,並在教會自養能力尚差的情況下,安心工作。其中許多人日後被按立為牧師或教師聖職,擔任著全國、省、市、縣各級基督教兩會或教會的重要職務,成為各地教會之棟樑。
1990年代,范愛侍返回寧波,繼續投入到市基督教兩會的工作中去。他先後經手了百年堂及聖教堂的重建,以及培訓中心與敬老院的建立。當時,由於省神學院招生名額有限,范牧師傾聽各地的呼聲,與同工們商討之後,決定成立寧披市基督教培訓中心。該中心為全日制,學制兩年,他被推選為培訓中心主任。在他的領導下,培訓中心先後有5屆130餘位學生畢業,為基層教會培養了傳道人,緩解了寧波地區“羊多牧少”的局面。
同樣在90年代,社會上對敬老事業日益重視,范愛侍鑒於教會內老年人較多的情況,建議市基督教兩會開辦一所敬老院,得到了同工們的支持。經過種種努力,“基督教永恩敬老院”掛牌開張,90餘張床位幾無空置,老人們在寬敞明亮的房間裡享受著安逸的晚年生活,並有小型禮拜堂滿足他們的靈性需求。
范牧師事主忠誠,工作負責,為人謙和坦率,生活勤儉清廉,講道深入淺出,老少咸宜。“禮拜散時,范牧師總站在堂門口跟我們招呼送別。”信徒們常在如此傳念著。他是一位愛人如己的典範,是後輩效法的好牧人。他對人既充滿愛心,同時也堅持原則,當面指正,因此深受同工們的愛戴,在信徒心目中更是德高望重。
范愛侍牧師愛好寫作,是一位多產的作家,也是一位多才多藝的牧者。幾十年來,一直是中國基督教刊物《天風》的忠實讀者和投稿者。但由於教務繁忙,他白天無空,唯有向深夜要時間。范牧師自幼喜好自然科學,在高中時代,數理化成績為全班之冠。他的“自然啊,你姓什麼?”(O Nature, May I Know Your Name?)一文,成稿於撥亂反正初期,是他對科學與基督教信仰完美融合的結晶。當時國內教會刊物發表此類文章,尚有顧慮。於是他將文稿寄給旅港的胞妹,胞妹轉交給一位牧師,因此得在《分享》月刊(Sharing, 1982.6)上發表,接著還發行了單行本。稍後由《金陵神學誌》轉載,深為廣大知識分子所喜愛。按該文只字未提“神”字,只讓讀者自己回答。文章旨在運用公認的科學知識,通過自然界存在的無限偉大,無窮奧妙,無比能量,完美秩序,嚴格規律,以及內中所包涵的高度思維,精密數學,深厚眷愛,莫測智慧等等,導引人們將對客觀世界的認識,從物質領域,延伸到它背後的精神領域,從而進一步尋求、探索、嚮往、追隨那永恆的真理與至善。范牧師堅信:神是生命的源頭,善的源頭,愛的源頭,光的源頭,能量的源頭,真理的源頭,智慧的源頭……。總之,是“萬有真原”,也即宇宙的第一因(The first cause of the universe)。(注:此文現已收錄在范牧的證道集《祂名稱為奇妙》中)。
范愛侍還是一位翻譯家。早在抗戰期間,他就已翻譯完成《福音書探源》(The Gospels In The Making)。該書是金陵神學院叢書之一,由全國青年協會書局出版。范牧師的第二本譯著是《荒漠甘泉》的全譯本,由中國基督教協會出版。
范愛侍也是一位教會歷史專家。早在1959年,他就已經開始著手寧波教會史的編寫。教會恢復後,范牧師於1982年春受邀參加由中國基督教協會組建的義工進修班講義編寫組,並受邀編寫“義工進修班講義”《教會簡史》一書。2006年末,范牧師出任寧波市基督教兩會史料整理小組組長,編寫寧波市教會志,提供許多他親力親為、鮮為人知的寶貴資料,成為該志的重要底稿。2008年,范牧師又受海外《華人基督教史人物辭典》之托,撰寫了近30位教會歷史人物。
范愛侍其他作品還有:《祂名稱為奇妙》、《往前走》、《實用宣道法初探》。2013年5月,范牧師的回憶錄《回眸百年侍奉路》亦由中國基督教兩會出版。可貴的是,直到百歲以後,他仍然筆耕不輟。
范牧師屈指自計:從1957年錯劃右派起,到2001年末退休止,合計44年。均分為二,前22年虛度了,後22年迎頭趕上。失去22年,補回22年,不多不少。這豈是偶然的巧合嗎?不,神早已通過先知說過:“我必將蝗蟲所吃掉的年成,補還給你們。”I will restore to you the years that the locust hath eaten.(珥2:25,欽定本)范牧師堅信神的這個應許恰在他身上得到了驗證。因此他一心要把那失去的22年之久的歲月補回來,盡自己的力量,多為神的教會作工。
在退休前的末次證道中,范愛侍回顧自己一生的經歷時說:“我對早年主對我的呼召,沒有懷疑;對自己以單一純樸之心,將青春年華獻呈與主,沒有後悔。”1995年,一位《天風》記者到寧波採訪他,回去發表了一篇題為“無悔的選擇”的專訪文章;2006年又一位青年牧師就范牧師的經歷,在《天風》投登了一篇題為“無悔歲月”的文章。兩文相隔11年,卻都不約而同地用上“無悔”一詞。是的,由於神已將他所失去的歲月補還給了他,人們才一致認同他的“無悔”。在其回憶錄《回眸百年侍奉路》中,范愛侍以一篇“感恩謝幕”總結了自己一生的風雨與坎坷,他說:“主啊,是您,呼召、造就、錘煉並使用了我!當我被眾人拋棄時,您收留了我;當我灰心喪膽時,您鼓舞了我;當我頑疾纏身時,您醫治了我;當我遭遇危險時,您護衛了我;當我絕望無路時,您為我開路;當我面臨忍耐極限時,您十架的愛予我以無窮的力量;當我含冤莫伸時,您為我伸冤、平反、昭雪;我雖然行過死陰的幽谷,您始終與我同在。”
范愛侍在其作品和訪談中,多次提起與他患難與共的愛妻。他們幾十年相親相愛、風雨同舟。他有一段話表達了對妻了的真摯情感:“我的妻子全心全意地支持我走奉獻道路。在我‘劃右’後,她從不另眼看待我,還說‘我深知你的為人。’當時我家被迫搬離教堂,自找民宅居住。我開始勞動改造,從此低頭做人,屈身勞動。妻子則搞縫紉,共同養活一家七口,直到夜盡天明。我深深感到:同安樂的女子隨處可遇,其患難的伴侶天涯難覓!”
在他的“懷念愛妻”一文中,范牧師說:“我特別感謝神為我預備了一位善良、忠誠、捨己、勤勞、智慧的妻子,伴我度過了不平凡的一生。沒有她,就沒有我家的今天。同安樂的女子隨處可遇,共患難的伴侶天涯難覓!她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的犧牲,令我又感激,又內疚不已。她已先我息勞回天家,留下了盡孝的子女,讓我安度晚年……。”
2014年6月7日,在范愛侍牧師臨近99歲生日的時候,寧波市基督教兩會在百年堂為他舉辦了百歲壽慶感恩聚會。年屆百歲的范老牧師,有如摩西年老時一樣精神不衰敗,眼目不昏花;又如栽於耶和華殿中的香柏樹,年老時仍結果不止;只見他滿頭銀髮,精神矍鑠,容光煥發,思維敏捷。感恩會上,播放了展示范牧師百年人生的投影片,把人們的目光帶回到幾十年前那崢嶸的歲月……。范牧師的一生充滿傳奇性、戲劇性,他的人生之路雖然曲折坎坷、跌宕起伏,卻有救主時刻做他前導;他雖經歷死蔭的幽谷,卻因主同在而不至遭害。
范愛侍牧師在2018年1月中旬時,因流感住院治療。因年紀大、免疫力低下,身體各方面的機能皆已衰退,終於在3月4日早晨卸下世上的勞苦,榮歸天家,安息主懷。在世得享長壽103歲。
范老牧師出生在20世紀10年代,他的離世可謂浙江教會僅存的百歲牧者的完美謝幕,也象徵著同期牧者的完美謝幕。他為浙江各地教會留下了美好的生命見證和寶貴的屬靈遺產。
資料來源
- 范愛侍為筆者所寫“范愛侍自述”手稿。寫於2008年3月。
- 陳豐盛,“一代牧者的完美謝幕!——浙江寧波103歲老牧師范愛侍安息主懷”。2018年3月4日。
- 楊曙光,“銀絲織冠冕,路徑滴脂油——記范愛侍牧師的百歲壽慶”,《天風》2014年9期。
關於作者
作為世華中國研究中心的資深研究員,李亞丁博士現擔任《華人基督教史人物辭典》(Biographical Dictionary of Chinese Christianity) 的執行主任和主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