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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嘉美

( Jia Jiamei , James R.Graham Ⅱ )
1898 ~ 1982

二十世紀美國宣教士、基督教教育家、佈道家;美國基督教効力會基督書院創辦人、校長。二、三十年代在江蘇鹽城、鎮江等地從事宣教與辦學,曾擔任鹽城教會學校"淮美中學"校長七年。後半生在台灣宣教、辦學,參與了"中原大學"的創立;創辦了"基督書院"並任校長,為教會培育了許多人才。


一、早年背景

賈嘉美(James R. Graham Ⅱ)於1898年3月30日出生於美國的維吉尼亞州(Virginia),其父母皆為敬虔的基督徒,於1882年作為傳教士奉派到中國江蘇省淮陰縣清江浦宣教。小嘉美六個月大時,隨返國述職的父母親一起回到清江浦,自幼在父母親基督信仰熏陶中長大。由於他在淮陰渡過童年,因此學會一口道地的蘇北方言。在上海讀完中學後,賈嘉美返回美國接受並完成大學教育。畢業後加入美國海軍陸戰隊服役,戰後到一所學校當教師,教授拉丁文並擔任足球教練。他在服兵役及執教這段時間,並不是一個認真的基督徒,主日多把時間花在打球上,而不是到禮拜堂去敬拜神。當時雖然父母親非常期望他能夠成為一個傳教士,但他心中卻充滿了掙扎與抗拒。他那時對政治頗感興趣,正考慮入學就讀法律系。他母親和未婚妻只好在禱告中把他交託給主。神聽了她們的禱告,在一次主日敬拜中,一篇"以掃為紅豆湯出賣長子的名份"的講台信息,深深打動了他的心,使他看到自己遠離主、愛慕世界的虛榮、放縱享樂等不合乎聖經真理的情形,遂向神立志,願意遵照神的旨意而行。他生命發生改變與獻身後不久,便收到一封美南長老會海外差傳會的信,邀請他擔任該會在中國設立的中學校長之職務。


二、江蘇宣教歲月

在離美赴華前,賈嘉美於1921年8月19日與露易絲(Louise Garrett Graham)結婚;9月即偕同新婚妻子搭船前往中國,抵華後第一件事就是去南京學習中文。1922年,年僅24歲的賈嘉美擔任鹽城淮美中學校長。該中學的學生多為教會子弟,全是男生,學生一律住校。除設有一般課程外,還設有聖經課,作為學生的必修課。每天早晚全校師生有禱告會,偶而還有特別聚會。每到主日,全校師生皆步行至鹽城北大街基督教堂參加主日崇拜,從中可窺其辦學理念是以聖經為依據。1920年代適逢中國軍閥割據、政局混亂、北伐運動、學潮迭起之際,美國政府敦促西方傳教士們離華,以避禍亂。賈嘉美全家在撤離之前即已遭遇強盜洗劫,以及散兵掠奪之難,變得一無所有。最後在1927年不得不離開鹽城,經長途跋涉到青島,再搭船離開中國。

返抵美國後,賈嘉美回到他的母校教書,但他的心仍時時繫著中國的宣教與教育事工。待中國局勢稍緩後,賈嘉美於1929年再度搭船回到中國江蘇,先與他的父親同住清江浦,一年後移居鎮江。從此他以鎮江為中心,展開他的宣教事工。適逢中國基督教會第二次的復興潮(1928-1949),賈嘉美敏銳察覺到聖靈在中國的工作,福音在中國之廣傳。於是他便離開教育界,四處佈道,帶領中國人信主。除了在蘇北的市鎮鄉村外,在華中和華北一帶都有他傳福音的足跡。很快他就成為一個頗有影響的外籍巡迴福音佈道家,與宋尚節、王載等人齊名。他也經常邀請當時神所重用的中國傳道人宋尚節、丁立美和王明道等人,到鎮江的教會講道。由於他大有能力的講道和個人談道,不少政府官員和知識份子因而認識並接受主耶穌作為他們個人的救主。


三、台灣宣教生涯

賈嘉美於1936年返美休假,原本只計劃休假一年,沒想到中國綿延的戰火----從抗日戰爭到中國內戰----使他再度來華的行程耽擱了15年之久。在這15年當中,他先於1939年被芝加哥惠頓學院(Wheaton College)授予名譽神學博士學位,之後又先後在惠頓學院教書,在洛杉機的一個教會牧會;更多的時間是四處講道,以及從事著述。1948年12月22日,與他結褵27載、相濡以沫、同甘共苦、共同養育五位子女的妻子因病離世。中年喪偶,令他十分悲傷。此後賈嘉美仍然四處奔波勞碌,應邀到各地教會講道或主領研經會,身邊也實在需要一位能夠與他同心、同工、同擔宣教事工的伴侶。1949年,在一次研經會中,他邂逅了聰明、能幹的薩拉·查普爾女士(Sarah Chapel),經交往後,他倆於1950年結婚。同年10月,賈嘉美偕同薩拉(Sarah Graham)一起,搭乘"總統號"輪船前往台灣,開始了他在台灣的宣教生涯,將其後半生奉獻給這個美麗的寶島。他之所以選擇台灣作為他的宣教工場是與美國著名佈道家葛理翰牧師(Rev. Billy Graham)有關。早在1882年賈嘉美的父親在江蘇清江浦從事開荒宣教時,葛理翰的岳父鐘愛華醫生(Dr. Nelson Bell)也在那裡宣教,賈鐘兩家過從甚密。後來當賈嘉美在惠頓學院任教時,葛理翰又是他的學生,畢其生都稱他為Uncle Jim.1950年,賈嘉美在葛理翰的鼓勵之下,決定到台灣宣教,二人日後並且成為福音事工的好伙伴,互相扶持,相得益彰。

賈嘉美抵達台灣後不久,即開始了福音佈道事工。經陳維屏牧師推薦介紹,他每月一至三次進入三軍軍事基地和軍校,向軍人們傳福音。他不只對台灣軍人傳福音,也對當時駐防的美國軍人傳福音,帶領他們查經。不論在任何聚會中,賈嘉美傳講福音真理時總是深入淺出、情辭迫切,或嚴厲督責,或柔情勸勉,教導人要憑信心接受主耶穌,並靠主勝過罪惡的權勢。許多青年人從他的講道或查經班中聽信了福音而歸主。

賈嘉美在台灣的福音事工受到蔣介石總統和夫人的熱誠歡迎,他與蔣總統在信仰理念上頗為相契。1951年,賈嘉美為在台灣的宣教士舉辦了第一次宣教大會,在那次會期中的週六下午,蔣總統與夫人邀請所有與會的宣教士茶敘,在茶敘接近尾聲時,由賈嘉美代表致謝並帶領禱告。從那以後,賈嘉美與蔣總統及夫人益形接近,有時被邀請到凱歌堂講道,更是蔣家家庭聚會的座上常客。賈嘉美也因此多有機會結識政界和知識界人士,他總是不失時機地向上層階級和精英人士傳福音,其中有不少人因他而信主成為基督徒。


四、基督書院育英才

賈嘉美在台灣宣教過程中,有許多弟兄姊妹時常與他分享有關孩子們的教育問題,提及孩子們高中畢業後,能夠考入政府立案大學的機率僅為十分之一,而台灣又沒有基督教大學。這些促使賈嘉美萌發"興學"之意念,遂向蔣總統及夫人表達其心願,並得到他們的讚許與支持。於是他就開始積極推動此事,親自到美國各地教會傳遞台灣青年的需要。返回台灣後,他覓得中壢郊區埔頂之土地,與張靜愚、郭克悌、陳維屏、瞿荊洲、柯理培等人組成"基督教中壢農工學院籌備委員會"後,成立了董事會,由黨國元老紐永建出任董事長,由郭克悌與賈嘉美擔任副董事長。在他們共同努力下, "中原理工學院" 於民國四十四年(1955年)成立,此即中原大學之前身。賈嘉美主張教育的首要在宣教,若不能達成宣教的目標,寧可不辦校。但礙於法令規定,聖經科目不得列入必修課程,不得強迫學生參加宗教聚會等,使他無法實現基督教高等教育的理念。在這種情勢之下,賈嘉美決定另行創辦一所仿效美國基督教大學的基督教文理學院 (Christian Liberal Arts College)。他於1957年向英商怡和公司購得座落於淡水鎮埔頂約二公頃的土地,精心籌劃,並到各地教會傳遞基督教高等教育的理念及其新設立的學校。該校於1959年秋季開始招收學生,並於同年美國加州政府同意設立"美國加州美國基督教効力會(Free China Christian College Association)"作為在台灣推廣基督教教育事工的據點。這所學校於是成為台灣首創全校學生住宿之高等教育之學府。賈嘉美為堅守創校宗旨,維持向學生傳福音,遂向內政部申請設立宗教學校,終於1966年春季奉內政部函核准設立,學校之全名稱為"美國基督教効力會基督書院",簡稱為"基督書院(Christ's College)"或"北基學院",以"敬畏耶和華為智慧的開端"為其校訓;校址位於臺灣新北市淡水區自強路51號。

基督書院辦校目標及特色在於:為臺灣人提供基督化的人文教育;為學生建立堅定的基督教信仰的同時,亦為他們奠定良好的學術基礎。既然基督書院為基督教學府,故要求學校全體師生員工的舉止言行均須合乎基本的聖經標準。賈嘉美以聖經真理為辦校和教育的基石,努力使基督教信仰與學術、生活和人際關係等相結合。他自己以身作則,帶領全校宣教士及教職員忠心、認真的擺上,用愛心、耐心、嚴謹的態度教導、引領學生進入真理與知識的海洋。有為數不少的教會青年,因就讀基督書院而生命得到更新,並與神建立起更美好的關係。其中亦有不少基督徒學生在畢業後奉獻自己成為全職的教會牧者或宣教士,或投入不同領域的教會事工。有許多未信主的青年人,進入基督書院就讀後,不但學得知識,更重要的是認識主耶穌基督並接受祂為個人的救主,在畢業後,蒙神的呼召成為全時間主的工人。甚至有些行為偏差的青年,經基督書院四年信仰與知識的教導後,都有很大的轉變,甚或決志信主,畢業後成為社會的菁英。

基督書院在1989年之前,每天全校師生分別有各宿舍的早禱、各寢室的晚禱;每天有課間崇拜,還有主日晚間崇拜,這些信仰環境與生活模式都是由賈嘉美夫婦親自帶領全校師生建立起來的。在創校頭幾年的課間崇拜中,賈嘉美親自彈琴並帶領全校師生一起唱詩歌、分享信息。他還經常不斷地邀請那些好的牧者,如陳維屏牧師、吳勇長老、寇世遠監督和劉東昆牧師等,作為課間崇拜的講員,向師生員工深入淺出地傳講聖經真理與教導。每年葛理翰佈道團隊來台灣,他也一定會邀請整個團隊來帶領課間崇拜。因賈嘉美喜愛聖樂,經常在聚會中教導學生們唱詩歌,校園處處可聽到學生們四部合唱的歌聲此起彼落。他也非常注重詩班,除到各教會主日崇拜獻詩外,創校初期的每年都有一次校外的聖樂演出。他對分別為聖的觀念非常強烈,禮拜堂只能使用於敬拜的聚會,一律不得使用於他途,就連相當有水準的交響樂團也不可使用禮拜堂演出。全校師生生活在一個信仰氣氛相當濃厚的校園內;同時大家也照著聖經教導,一起學習彼此相愛、團隊精神、同心合意,以及人際關係等功課。

賈嘉美身為院長,除了行政方面的工作外,他還親授三門課程:創世記、啟示錄和拉丁文。他上課非常認真、用心,且生動活潑,從不會冷場;其考試題目之多亦令人難忘。每次基督書院校友們相聚時,總會談到他上課時的情形。到晚年快退休時,因體力、記憶力大不如前的情況下,他才停止授課。他也非常強調英文能力,看重英文課程,除必須由中國教師教授的課程外,其他課程皆由美國宣教士授課。學生們在這樣的學習環境中,再加上宣教士老師認真、耐心的教導,既使英文程度不好的學生,在畢業時,英文的聽、說、寫、讀的能力都較其他學校的學生強,這不能不說是基督書院的一個強項。

基督書院是一所學校,但更像是一個大家庭。賈嘉美夫婦是大家長,每一個學生都是他們心愛的孩子,他們甚至記得每一個學生的名字。但是他們絕不允許學生有不合宜的行為、言語和穿著;對那些行為偏差的學生更不會寬待。他們教導學生們以敬畏、虔誠的心參加主日崇拜,並要穿戴合宜的服飾:男學生一律穿全套的西裝,女學生一律穿端莊的衣服及過膝的裙子,就是平日的穿著也不可隨便。只要他們看到穿短裙或長褲的女學生,會立即要求她們回宿舍更換合宜的衣服。他們要求學生彼此之間說話要有禮貌和分寸,更要敬重女士。對於師生關係,他們教導學生們對老師要有不可少的禮節與尊重;他們用心培育學生成為具有紳士與淑女氣質的青年人,每一個生活細節他們都會認真的教導與提醒,從而使整個校園成為一個和諧、溫馨的大家庭與學習的園地。賈嘉美熱愛體育運動,特別熱衷於足球、網球和籃球,他鼓勵學生們藉著運動鍛鍊身體,每週有一天的下午不排課,全校師生一起到室外運動。基督書院自創校之始,就成立了男、女籃球校隊,賈嘉美親自督促籃球隊的訓練和比賽。他帶領學生們一起打棒球,親自教導學生打網球。因當年尚未購得操場的土地,無法踢足球。為滿足需要,後來他特地增購土地、擴建操場,使校園占地面積擴展到三公頃。

賈嘉美還努力推展宣教事工,鼓勵學生們踏出校園傳福音。每主日下午,基督徒學生們組隊到學校附近的關渡、竹圍、八里、淡水、三芝等地區傳福音;還有些學生自發地組成福音隊到山區、偏遠地區、甚至遠至蘭嶼、綠島、澎湖等地,向當地的居民傳福音。在校園內,師生們先後組成"山地工作會"、"平地工作會"、"客庄工作會",以及"種仔工作會"等宣教組織。賈嘉美對海外宣教也很有負擔,每週三晚上都召聚基督徒學生在他的家中,傳遞海外宣教之異象,並一起為宣教事工守望禱告。在他任內,雖然未組成海外宣教隊,但他所傳遞的異象並未被遺忘。基督書院自1992年起陸續展開海外宣教事工,中國大陸、菲律賓、緬甸、印度和印尼都先後有了基督書院宣教隊的足跡,這與賈嘉美當年的教導是分不開的。

賈嘉美期盼更多的青年學子都有接受基督教教育的機會。為了使教會、基督徒認識到基督教高等教育的重要性,他不辭辛勞地奔波於美國和台灣各地教會,籌募推展此等事工之需求。在學期間的每一個主日,他帶著學生們到大台北區的各教會分享信息和見證,讓越來越多的教會和基督徒認識到讓青年人接受基督教教育的價值,從而樂意推薦青年學子到基督書院接受其他學校所無法提供的基督教教育。這是基督書院最獨特的地方,因此有人這樣評價賈嘉美說:"他是台灣基督教高等教育的推手。"


五、最後歲月

與賈嘉美感情深厚、同心創辦基督書院的賈師母,於1978年3月16日因罹患癌症辭世。賈嘉美再次痛失愛妻,其心中的哀傷與孤單可以想像。後來他的大女兒從他所寫的信中看得出他需要一位伴侶,於是想到一位賈嘉美認識多年的宣教士樂一女士(Louise Hunter)。這位樂一女士早年因受賈嘉美的影響,與她的丈夫到中國宣教後轉至日本宣教,並在東京建立了"東京華僑教會"。後來她的丈夫因心臟病在琉球過世,而她獨身一人仍舊留在日本傳福音、教導聖經。賈嘉美的大女兒當時是"協同會"駐日宣教士,在徵求父親的意見並取得同意後,她邀請樂一女士到台灣與其父親見面。二人情投意合,遂於1978年12月1日在基督書院結婚。

賈嘉美是一位精力充沛、性急、殷勤工作的人,到晚年時,他的身體每況愈下。1982年6月18日,因老年性痴呆症、瀰漫性大腦萎縮、血管硬化性心臟病合併傳導阻塞等綜合病症,賈嘉美息了地上的勞苦,回歸天家,享年84歲。但他所教導過的學生遍及各地,在教會、宣教、基督教機構、金融、教育、企業、服務業等領域,因具有基督教的世界觀及人生觀,在工作崗位上都表現出美好的見證。

從賈嘉美的父母於1882年來華宣教,到1982年賈嘉美病逝於台灣,賈家兩代人獻身中國,服事中國人歷時整整一個世紀。賈嘉美自己與中國的關係就長達60餘年,這在現代基督教宣教士中實屬罕見。賈嘉美一生全然擺上,為主所用,為擴展神的國度盡心竭力,在中國大陸和台灣傳講神國的福音,並以聖經真理培育神國人才。他的一生是精彩而有意義、獻身中國人民的一生,他無愧於神所重用的忠心僕人之稱號。

作者:李亞丁

關於作者

作為世華中國研究中心的資深研究員,李亞丁博士現擔任《華人基督教史人物辭典》(Biographical Dictionary of Chinese Christianity) 的執行主任和主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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